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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育嬰 October 10, 2018

【港媽的第二生活】哺乳系列(四):返工VS餵母乳,無歧視至奇

有日我收到一個LinkedIn message,一名老闆邀請我加入其公司。「陳小姐,真係好高興你來同我見面,今早見咗一個人,但我都好想約見你,你係我top candidate。」我真心問:「你唔識我都top candidate?」下删一萬字他的解釋。他把JD盡說,甚至已跟我傾花紅安排。然後我開口問:「我宜家仲餵緊人奶,如果返工,我可能需要離開位泵奶。」他回應:「哦,咁等你泵完先返工囉。」

我呆了,泵完先?你係唔知要定時泵,定唔知餵人奶餵到兩歲都唔奇?我立即澄清:「如果要等餵完先返工,我諗你要等兩年。我計劃餵到我個囡兩歲。同埋每日隔4-6小時點都要泵一次,唔係就好易會病。但你放心我盡量會用自己lunch time時間,但係若然有需要,可能每日都有半個鐘左右要去泵奶。」我都廢事解釋唔泵會少奶等等technical嘢,我不認為他想聽。他回覆:「唔緊要,你講定先就得,office好細一眼睇晒無位泵奶,但唔怕,幢大廈有殘廁。」喇,我原則係唔去廁所餵奶泵奶,就正如你痾緊屎唔會食飯一樣。「無問題架喇,我會搵到地方泵,你OK我呢個安排就得。」回到家,把政府關於母乳友善工作間的資料,連同其他文件一併email他。老實說,他對母乳餵哺完全無知識,我都不期望他會對泵奶一事很正面或積極。

一如所料,再沒回音。當然,沒回音可以因為我無料、我唔適合、我表現差……我把這事跟一位台灣朋友分享,她也是剛成為媽媽,即將重返職場。「那真的不要去那裏工作。這種去了應該會有後續問題,相信妳值得更好的。」前半,我同意,也是自己心裏所想。我明白見完工SEND一堆母乳友善工作間資料俾POTENTIAL老細,是很串的一件事,但與其預視自己要吞聲忍氣地泵奶,不如先小人後君子,你頂唔順,就各行各路,大家都好。「妳們的法規有為母乳媽媽保留擠奶時間嗎?台灣的法規有,不過很多老闆不遵守。」她說。「只有指引,沒有法規,我有朋友公司就完全不批准她擠奶,結果就不能繼續母乳餵哺了。」我說。「竟然只有建議,這點台灣在法規上比較進步。」

對啊,香港在母乳餵哺方面,著重向媽媽推廣,配套卻嚴重不足。至少,台灣有法規可依,老闆們不同意也好,也不得不認知泵奶對母乳餵哺的重要性。在香港?只要不生仔,那人便不需要對母乳餵哺有任何基本知識。也難怪,在工作間、在公眾地方,有如此多人對母乳媽媽有誤解,繼而是逼迫她們,一定要用自己lunch time 應得的休息時間泵奶,仲要俾人催、俾人話霸住公司啲房。就算公司有泵奶政策,同事都會有微言,認為媽媽唔係大晒,可以借泵奶偷懶。

工作間對母乳媽媽的歧視,如上述所說,部分是基於欠缺對母乳餵哺的知識而成。也許不得不做的,是教育。不止是針對父母們的教育,而是所有人,每人都需要知道自己阿媽係點餵大自己,才會明白母乳友善政策的重要性,而不只是念口簧。教育過後仲有人會咁無良㗎喎,那就已經不止是針對母乳媽媽的無良,所以更加需要以立法規管,反對歧視母乳媽媽,讓每位打工仔都有應得的時間與地方去泵奶。

點解要全世界就啲阿媽母乳餵哺,返工餵唔到咪餵奶粉囉?也許是很多人的疑問。如果要寫讓女性能兼顧餵奶與上班的好處,相信足夠寫篇論文,在此不詳述。我只重申,在我立場,女性是不應因為生仔、母乳餵哺,這些不由得女性選擇的生理狀況,而在職場上獲得跟男性有差別的待遇。家庭、母乳友善措施,便利的不只是女性,而是一個個的家庭,讓他們在照顧孩子與維持生計之間,能獲得彈性。一個容許女性泵奶的工作間,意味著母乳媽媽會更願意投身職場,而同時家庭不用負擔額外購買奶粉的資出(一點也不少),爸爸也不用在一份糧唔夠供樓的年代,一力承擔家庭重擔,BB也得到最有營養的食物,企業也不用流失既有受訓練的員工。

所以,我羨慕新西蘭總理Jacinda Ardern。為方便餵母乳,她近日與伴侶抱著三個月大BB,出席聯合國大會,創造歷史。聯合國總部對Jacinda及其BB,無任歡迎。Jacinda的例子,在我這樣平凡的媽媽看來,不過是因為她位高權重,兼夾身在西方社會,思想較開通。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亞洲社會,下場便已很不相同。縱然這樣,全球各地,包括加拿大、意大利、日本等地,許多女政客都帶著孩子開會,甚至在會議期間餵母乳,身體力行去希望社會正視家庭友善措施的必要性,讓更多女性可以無畏無懼地當一個媽媽。我好奇,近來香港大肚的女議員容海恩生產過後,又敢唔敢以行動,爭取媽媽餵哺母乳的種種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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