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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學習 November 7, 2018

【黃國軒】獅子還是人類?

《愛心樹》(The Giving Tree)是世界知名的繪本,是長銷兼暢銷的經典,圖文作者是謝爾.希爾弗斯坦(Shel Silverstein,1930-1999)。這位美國繪本大師生於芝加哥,除了繪畫,他還是詩人、劇作家、歌手和作曲家等,多才多藝。他的童書一直以來都是兒童文學界的研究對象,可見內涵豐富,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我以前早已讀過大部分他的繪本作品,例如《愛心樹》、《失落的一角》、《失落的一角遇見大圓滿》、《拉夫卡迪歐》和多本童詩集等等。近日與朋友聊起,便又開始重讀了。

在這麼多作品之中,我最喜歡的是《拉夫卡迪歐:一隻向後開槍的獅子》(Lafcadio: The Lion Who Shot Back),內容相當深刻。其實,這本是謝爾.希爾弗斯坦的第一部作品,然後才出版《愛心樹》。我們可以看到,《拉夫卡迪歐》彷彿是另類的存在,這本雖然秉承着他一貫的黑白綫條畫風格,但是文字卻有着明顯的差異。他的圖文風格慢慢成形,行文愈趨簡約,甚至常用詩歌的方式表現,深曉留白的藝術。反觀《拉夫卡迪歐》倒像是一本寓言體小說,娓娓道出拉夫卡迪歐傳奇的一生。

一隻住在叢林裏的獅子本來無所事事,享受着美好的下午,但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原來獵人來了,其他獅子都逃跑了,只有牠不知道獵人是甚麼。牠和獵人面對面聊天,險些就死在對方的槍下;但牠算是命大,獵人竟然忘記了裝子彈才避過一劫,而且牠更獲得了獵人那把槍。經過多次嘗試和練習,牠慢慢學會了怎樣使用這把槍,更成為了一名神槍手。

後來,有一位馬戲團的團長發現了牠,要牠當一名神槍手,表演射擊特技。他把牠帶到城市裏,漸漸地建立起名聲。牠剪髮、洗澡、穿衣、站起來行走等等,甚至改了「拉夫卡迪歐」一名,愈來愈像人的模樣。牠有名有利,但是不快樂,馬戲團的團長沒法子,決定帶牠去打獵,希望牠能得到一點新鮮感。相信讀者都能猜到,拉夫卡迪歐遇到以前一起生活的那些獅子。獅子跟拉夫卡迪歐說的話使牠醍醐灌頂,牠夾在身分的縫隙之中,牠到底是獅子,還是獵人呢?

這本繪本的故事細節和結局有很多詮釋的空間,相信兒童和大人讀者會有不同的反應。拉夫卡迪歐代表着你和我,以及每一個孩子長大後必然會面對的困局。不論是環境引領還是個人選擇,活在人的世界裏,我們都不可避免地漸漸遠離本心,從自然慢慢走向社會,直至有一天回望過去,才驚覺遺忘了真正的自己,令人感到無限惆悵。

電郵:editorhinz@gmail.com

作者:黃國軒

為前有為繪本館副店長,現開設「小火苗繪本屋」FB專頁評介繪本;大專兼職講師、編輯。

星島日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