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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仔經 May 16, 2019

【陳凌軒】不夠好的基因

女兒呱呱墜地時,逢人皆說像爸爸。臉圓圓嘴唇厚厚的,確實就跟外子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到得她一邊長大,我卻不時在她身上窺見各種較微細的,但分明就是從我身上移植過去的東西。 腳掌的形狀、微曲而蓬鬆的鬈髮、柔軟而適合做體操的四肢、幾乎是過多的感性,咬字時的抑揚頓挫……總在這樣那樣的幽微處,一碰見,輕吁一聲,啊,是我啊。

有些熟悉是溫暖而感恩的,有些相似卻是傷心而內疚的。

像矮。骨架小小的,跟同齡一排,就知道是短了一截。我自己,從高小到初中,為矮而自卑不已。後來是在其他方面得到了成就感和滿足感,那個矮,方才顯得沒那麼礙事。但畢竟,那段我不如人的日子,是確確實實的存在過。想著女兒說不好也要經歷一次,心裏就不好受。

像深近視。 我小二時,近視就二百度。之後大概是每年一百度左右的升幅。女兒「青出於藍」。最近驗眼,資深視光師還說即使是給足度數,有時她也會把字看錯。那是因為視力長期不足,輸送的神經也出錯,要慢慢調回來。我感覺自己的心臟整個停了一下──所以說她常抄錯手冊、寫錯字之類,是不是都跟這個深近視有關?已經每大半年就驗一次眼,是不是還是不夠密,做得不夠好?而想到這個由我而來的深近視,將逐串逐串地蠶食著孩子的學習之路。我感到背部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