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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慧 June 10, 2019

【王思慧】他知道我知道

我家樓下的遊戲室大門是兩扇木門,對小孩來說有點重。那天,一個兩歲男孩試着開門,不小心讓門角撞到腳趾,大哭。他祖母即抱起他,連聲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開門!」見他哭得厲害,幾個好心婆婆也上前哄他,有的說:「沒事,沒事,沒流血。」有的說:「別哭,別哭,乖。」

男孩還是嚎哭不止。我們是常踫面的鄰居,見他哭得可憐,於是我也不怕唐突,上前對他說:「好痛,好痛,真的好痛!我也試過被大門撞到腳趾,真是痛入心!我知道你真的很痛!」他突然不再哭,含淚的雙眼還望着我。

那兩秒對望,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

他開門,是探索;被門撞到,是意外;痛哭,是正常反應。祖母當然心疼孫兒,但一句「還敢不敢!」聽起來卻是責怪,意味開門是頑皮,撞到是懲罰,痛是教訓,所以他應當學會:門是危險的。

鄰居婆婆們雖沒教訓他,但一句句「沒事」是在否定他的感受(我有事,為甚麼你說沒事?);一句句「別哭」是在阻止他表達情感(痛死了,為甚麼叫我別哭?)。她們出於好意,但男孩卻愈聽愈哭。因為,我相信,他只想有人明白他有多痛,有人empathise他的感受。

大人也一樣,在傷心、痛苦、害怕時,多希望身邊有個明白自己的人,何況是孩子?

 

作者:王思慧

頭條日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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