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o Wong】香港孩子之死(一)「生於愛中,死於完美主義」

2017-03-30


今天一名讀香港大學英語教育的學生因功課來訪,訪問我有關香港學童自殺問題的看法 。她一直問的都是有關外觀的提問:例如香港有甚麼服務可以回應學童自殺問題、有甚麼服務能幫助有自殺傾向的學童、TSA 是否原凶、對香港教育制度的看法等等。因我是讀書不成的人,叫我回應教育制度及TSA簡直是緣木求魚,再者,我覺得當一個學生有自殺傾向時才提供服務,實在為時太晚。我們能否對症下藥找到核心所在及主動出擊,不再在學童出事時才出手?所以驅使我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多年來我跟中心的多個家庭同行及自己女兒讀書後的經驗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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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進入孩子的核心,先講一下父母的心。

香港大部分的家庭,每個孩子的出生到來自己家庭都是歡天喜地,那刻每個父母無不是立下宏願,跟自己說要傾盡自己所有的「愛」,誓言要孩子未來人生「快樂」便心滿意足──用孩子「生於愛中」的形容詞絕不為過。但何以自孩子在入讀小學後,大部分孩子再不「快樂」,為甚麼會戲劇性轉變得那麼劇烈?我們為父母的內心出現了甚麼的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而造成孩子走上感到人生無望,一些孩子自我了結的絕路?

我大女兒現在念K2,現在開始學習較複雜的中文字及英文大字楷字練習,我觀照自己及太太對於核對孩子功課時的反應,我發現到深藏大部分父母心中,叫孩子不再快樂的最大元凶:完美主義(Perf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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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們幫大女兒核對功課時,我們大部分都能以「光速」的速度「揪出」孩子在功課中「做得不好」及「做錯」之處。隨後,我跟太太的反應與大多數香港家長都一樣,是要求孩子即時擦去錯處及重寫直至「無錯」及「滿意」為止。叫我驚怕的孩子只是K2,只是剛剛在K2開學後才開始學習揸筆寫字(這是我欣賞孩子幼稚園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是我與太太心中有巨大拉力,叫我們欣賞不到孩子由零學起、由揸筆都不懂到今天掌握寫字的努力付出 、孩子每版字大多都能端正寫出每字的成就(只有小部分的字寫得走樣),孩子從不用父母在旁指點而每日主動完成功課而放於枱面等我及太太回家簽名的自主主動性。

我與太太每次看其功課時,都是只會用上少許時間「讚賞」(大部分是無)她寫字端正正確,反之是用上大部分時間(十倍至數十倍於讚賞時間)要她「改正」錯誤至正確及我們滿意為止。不知在那一天(大約在K2後的4-5個月後)我猛然發然發現,我們每次跟進女兒功課的時間不是欣賞與肯定孩子一路的用心及付出的成就,而是變成是「揪錯處」。 叫我們看不見孩子的好、不能去全心全意及用心欣賞孩子,是那份藏於心底要求孩子的不許有錯,凡事要盡善盡美的要求(Perfection)。它容易使我們看孩子做好及做到無錯處是「應該的」,它殺死了多少孩子對自己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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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心態,叫我們每次「埋位」都是跟孩子「開拖」,大家試想想這又豈不是現今香港父母對孩子在家對功課時的大部分寫照?大部分的家長跟我倆一樣,根本大多不會有心情及空間去心讚賞及肯定孩子在學習過程中自己所付出,我們彷彿不太重視他們學懂如何去自我學習;如何由零掌握到中間所付心機及憑上課及教師的教導下孩子能做到及掌握的程度。我們家長大多所看到的,不是用均衡的視野去看孩子那做到與做不到之間的平均心態,反之是用全部注意力去看孩子小部分的不完美及錯處(用100%注意力看孩子10%錯)。孩子的苦況我們能想像到的。孩子之苦是,家不是講愛及肯定的地方,家變成捉自己錯處的地方。

請家長們把腦海中的「完美」一字完全的刪除掉,這世界上根本是沒有完美。家長期望孩子成為完美的祈盼根本就是一個最致命的嚴重錯誤。要求力臻完美,追求完美的路是一條無路的路,甚至是死路一條。 孩子只會在我們重複的反應中清晰而大劑量的接收到他自己不夠好/自己笨的訊息,孩子在父母的互動中漸漸失去自我形象,更嚴重的是孩子漸失去對自己的自信、學習的信心及學習的樂趣、不會欣賞及肯定在自己在努力、堅持下得到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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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根本無一個人是能永遠、持續或全力以赴地100%付出。你會發現總會有人比你更好,比你更聰明、比你更有成就、比你走得更快更遠。孩子及家長們,夠好就是夠好(Enough is Enough), 「夠好」不是完美,更不應是完美。我們要教曉孩子人生努力追求那「夠好了」(Good Enough),曉得欣賞及看見自己的好。

請不要再恨鐵不成鋼了!鐵有甚麼不好? 

作者:黃鎮昌 Marco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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