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e Lam】「盡力而為」竟是詛咒 --- 阿宜的自白信

2017-08-22


父母跟子女相處這回事,不是說你努力多少便有多少回報。

像阿宜,有個好媽媽,但好媽媽對自己期望太高,讓「愛」成了「礙」,最終成了「害」。

以下是她寫給媽媽的自白信,痛苦,卻盛了滿滿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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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從小到大,我看到你做事一絲不苟,永遠120分的全力以赴,對我的教導亦然。你不須我做到滿分,要求的只是想我盡力而為。這看似合理平凡的要求,卻折騰了我前半生。

我感恩有個好媽媽,從小便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因你會為別人犧牲。每天,你堅持上班後回家做晚飯打理家務,有時你累得臥在沙發上睡著了,但小睡片刻後,你還是會撐起那疲憊不堪的身軀繼續洗碗做家務。

我舉手想幫忙,你堅持不讓我代勞,「你的本份就是讀好書。」可我總是提不起勁,或是說,對如何學習無從入手。說實在,我好討厭這種無力感。從小我總是自信缺缺想法悲觀,做事沒甚動力,我時常詰問自已,為甚麼總是不能盡力學習。每次你問我「盡力」了嗎?我都為之語塞。

不夠盡力所滋養的內疚與罪惡感,悄悄潛伏在我內心的陰影處,等待最好的下手時機。直到有天,負面情緒積累到臨界點,我崩潰了,世界突然塌了下來。大學心理學系導師初步診斷,我有中度抑鬱。

一個強烈自覺自己無用的人患上情緒病,每天張開眼都只能看見失敗。世界是沒有希望的,只有無盡痛苦。往後十多年來無限次痛苦輪迴,那種生不如死的行屍走肉狀態,不知怎樣跟常人描述。可幸是,我終接受非藥物治療,成功拆解負面情緒的來源,並看到快樂生活的一絲曙光。

原來,盡力二字像魔咒般,一直將我的成功感與滿足感吸走。我在你的身影裏誤解了「盡力而為」的意思:盡力是要像妳一樣犧牲自己,每天殫精竭慮鬱鬱寡歡,以無盡的疲累換取各種結果,就是盡力的含義。所以,溫習途中和朋友談天十分鐘,或是花了十分鐘吃個點心,我又怎算得上盡力?

是我給自己的內心上了錯誤的枷鎖。

我努力擺脫這種挫敗的負能量,從新學習欣賞自己,我不再只聚焦在自己未完成的部分,不再以沒有「盡力而為」的罪惡感來鞭策自己。原來正面的自我支持和鼓勵,能讓自身充滿力量,讓自己重新發掘無盡可能,重新出發走向快樂正面的人生。

媽媽,在改變的旅桯中,我有時或會對你的教誨表現抗拒,那並不是因為我不再聽話,事實上我正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讓自己更有能量去愛自己、去愛你!

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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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ate L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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