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凌軒】匆匆的別離

2020-02-17


一星期內第二次了,我覺得密度是有點高得我受不了。

分別是星期一和星期六,興起跟某位媽媽朋友聯絡。
萬料不到她竟告訴我她正在機場。 不是快樂輕鬆的去旅行,而是要長久的離開這片土地。
當然,我一直知道她們家計劃著離開。
只是,因為疫情,走得都有點匆忙;因為疫情,連餞行也得跳過;因為疫情,走的心情也是忐忑。
大概是因為近乎逃難般的出走,幾乎沒有人想要高調。一位半年前離開的朋友甚至說有點survivor guilt。

這一個月,盡量宅居在家,見的人根本不多。偏偏,能見的都在告訴我,他們的離開計劃。都如箭在弦。朋友們很驚訝我竟然未有任何具體計劃,都很慷慨的給我行情。

一輩子第一次有了落單的感覺。
好像做惡夢。所有孩子都逃出去了,留我獨留怪獸室。怕得只能大叫:「有人在嗎?」

明明實際上不是這樣,但我滿腦子是電影裏火車站的兵荒馬亂。
尤其是這兩個朋友的離開都有點匆匆,雖然是截然不同的狀況,但都得有一陣子跟孩子分離。
想起讀小林豊的戰爭繪本<我和弟弟一起走>時,孩子們最想不通的是為甚麼父母要和孩子們分開,我完全不知如何解釋,因為我也不明白。
現在,唉,誰想到我命中竟然有機會搞懂,這種無論如何先得把孩子安頓好的心情。
某程度上,我們就在切切實實地經歷著現代的戰爭吧。

孩子的朋友將一波又一波的遠走;我的朋友將一個又一個的退出。
因為疫情困在家裏已經有點抑鬱,這樣的氛圍更是雪上加霜。
最難過的是,我知道,這一年內,將會再經歷更多次這種分離的傷感,落單的徬徨、無助的恐懼。 如何在慌亂中不破壞孩子的希望,忽地覺得要重溫電影《Life is Beautiful》。

 

作者:陳凌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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