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書肥佬】從二十分到一百分|陳凌軒

2020-10-30


是二十分這件事的視覺震撼太大了,我整個人呆住。
媽的,我這輩子成績再爛也沒有拿過二十分。
人生第一次手執一份二十分的默書成績,是細佬小一第一次默書。
我懷疑我手有在抖。
那裡跌倒那裡爬起來,不是那麼極端的挫敗,大概不會那麼拼命的發憤圖強。
也好,也好。

好好一個星期天下午,我放棄一貫覺得天氣那麼好,當然是外出走走比對著書本有益身心的想法,立下心,花整整一個下午來幫他溫那幾句默書。
起初也有吼叫,很快我叫自己深呼吸沉住氣。因為,我嚇然發現,他的狀況是不能也,非不為也。學校的教法壓根兒沒有為他準備好默書。
痛定思痛,狠下心來重頭教過。

捲起手袖,抖擻精神。
來吧,由頭學起。

四個小時內我不斷變招。
死背不行,變招。
故事記不行,變招。
試用圖象記不行,變招。
不斷的推倒重來。
不斷把要求降低。
不斷退後再退後,回到更低的基本步。把句子拆成字,把字拆成字母。
最後,發現字也未讀到,默什麼默。拿他喜歡的圖書出來,先來認字吧。
一切倒過來又爬上去。一步一創作,簡直激發出我從未被發掘的教學創意。

我腦裡一直回想,那時候幫小一的家姐溫默書有那麼痛苦嗎?那時候,似乎總是半小時內搞定。但,不是,那時候為了家姐入小學,幼稚園下學期及暑假有好好準備一下,所以她過渡比較順利。
老二照豬養的道理,加上疫情令他失去了K3的半個學期,而小一老師又有嚴重亂追進度的焦躁,再加上男孩子對學校這事宜本來就較難適應……這一切一切都教我發現,是我疏忽了。

以往幫家姐溫書行得通的那套,他全然不行。
換招再換招。幾個小時下來,好不容易記得幾個字,真的就那麼幾個,還是有種滿足感。征服高山,打倒犀牛似的。
那一次,躍升至七十五分。
再下一次,即攀升到一百分。

感謝那個二十分的刺激。
忽然發現,第一個孩子過渡了,原來輕視了第二個的難度。得有心理準備,還要發掘更多我的教學潛質才行。

但我搞不懂的是,要數同一個年歲來比較,其實細佬從認到的字,對新事物的吸收、對地理環境的敏感度、對有興趣事情的記憶、對知識的好奇及對狀況的邏輯推理——其實都比家姐強很多。為什麼一但放進框框裡去考核時,結果可以差那麼遠?遠得一個常滿分,一個會不合格。
當然,家姐比較強的是專注力、耐性、短期記憶和不怕挫敗的努力。這些特質,應付悶到不行的學習模式,真是遊刃有餘。
所以,學校的制度究竟在支持着什麼,培養着什麼;打擊着什麼,忽略着什麼。

唉,還是先不要想這個了。
當務之急,得把心思放在如何用無限創意拉他一把,如何讓沉悶東西變得比較有趣就夠我煩了。

只是偶然心裡會嘀咕,當我得花那麼多的力氣與時間來跟他溫書,甚至有些根本不是溫書,而是近乎重頭學起。那麼我幹麼還要送他上學,自己教不就好了嗎?

作者:陳凌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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