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 賣紙紮見盡遺憾事 頓悟愛要及時 紙紮傳人歐陽秉志由頂心杉變孝順仔:生前應該對家人好啲!

2021-05-16


位於深水埗的紙紮店「寶華紮作」已有58年歷史,是名副其實的老舖,但店內卻掛着最新款的Dyson 吸塵機、長鏡相機、名牌手袋、智能手機、高跟鞋等,跟老沾不上邊。這些像真度極高的紙紮品,全出自第二代繼承人的歐陽秉志(阿志)的手筆,他更因為製作新潮紙紮而為人熟悉。

這些新潮紙紮品不單為紙紮行業帶來衝擊,更為阿志的人生觀帶來震撼的啟發,讓他由頂心杉變成考順仔,為老爸留守舖頭,守護及傳承老爸的心血。

從客人訂製紙紮品 學懂珍惜眼前人

阿志自中學起便在紙紮舖打躉,不過都是「執頭執尾」,為已完成的紙紮加裝飾,如為紙紮屋貼貼紙、弄花邊,或者幫手送貨。日子久了,他感到沉悶,於是從雜誌看到流行的滑板車、跳舞墊、機械狗等,便用卡紙、日曆紙嘗試砌,想不到成功製作出來。

「初初整的東西並非用竹,而是只用紙,當時製了一部滑板車,想不到掛在店外一陣子,就有一名媽媽購買。」那位媽媽是熟客,年幼兒子過身後,偶爾都會買金銀衣紙,買下阿志的滑板車,是希望兒子能夠在別處玩。

代表作的 Dyson吸塵器紙紮品,背後同樣埋藏着一個充滿遺憾的故事。他憶述當年有兩兄弟知道媽媽想要一部吸麈機,卻來不及送禮,媽媽已經生病住院,最後也離開人世。他們唯有請阿志幫忙製吸麈機紙紥,在母親節以另一種方式送給媽媽。

隨後阿志聲名大噪,不少人前來找他訂製紙品,每件都同樣有個觸動他心靈的故事:

聽到這些生離死別的遺憾故事,令阿志感到唏噓。送貨時看到顧客先人的遺體,冰冷冷躺在那裏,彷彿人世間的一切已與他無關時,禁不住有感而發:「生前應該要對家人好些,分開住就得閒探探老人家,看看他們,多陪他們聊天。」

一切經歷令阿志漸漸變得成熟,學懂珍惜,從舀的太子爺,蛻變成願意接手打理紙紮店的孝順兒子。現在爸爸行動不方便,仍不時致電問生意如何,阿志明白老人家放不下,每次亦會好聲好氣回答。成家後阿志不跟兩老同住,但不時會回家探望爸爸、買東西給他吃,提醒他要添衣,不要老躺着睡,要起身坐下。

充滿距離感的父子情

雖說叛逆少年漸懂樹欲靜的道理,跟爸爸的父子情仍然充滿距離感,阿志的形容是合作拍檔。

「與爸爸的感情不是很親密,並非甚麼都可以講,彼此也從沒有攬頭攬頸。」他強調以前很少主動關心他,或許這跟與爸爸相處時間少有關。

爸爸獨力養活一家五口子,每日早出晚歸,回家吃晚飯已是晚上11時。父子間相處時間不多,爸爸亦不過問阿志的生活和學業,他們三兄妹全由媽媽負責照顧。直至升中後的一個清明節,爸爸促阿志和妹妹到店舖幫忙,他才真正接觸紙紮,及多了跟爸爸待在一起的時間。

那時阿志在店門前,跟妹妹一邊聽着收音機一邊準備衣包,他坦言心態只是玩玩。「當時沒有太多人手去包,工作很『濕碎』,一張紙包一件衫、一對鞋,好像包禮物一樣,很容易。」

由於從小喜歡畫畫,阿志完成中五後報讀工商設計,學習攝影、素描、色彩學和珠寶設計等。畢業後有志加入設計行業,然而尋找工作過程不順利,總是被請回家等消息。不想在家無所事事,剛好店舖有名老師傅退休,紙紮店只剩爸爸一人,他於是落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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