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強︱照顧4名ADHD孩子 挑戰媽媽極限 「先要改變自己!」

2022-06-01


葉太曾經每天只睡5小時。早上5時起牀,做家務至午夜12時。要照顧4個 ADHD 孩子,家頭細務較多外,每天要面對難以想像的挑戰,媽媽腦海時刻「運算」每個照顧細節,免生意外,同時考驗耐性。總結不一樣的「湊仔」心得,葉太苦笑說:「要做的不是改變他們,而是要改變自己。」

葉太4個孩子,今年大女19歲,二女14歲、三子12歲及四女7歲。葉太直言,懷上第四胎時已非常擔心無力照顧,但捨不得,「沒有勇氣不要。」要照顧4個孩子,每日生活如「打仗」,四女兩歲時,證實也是ADHD孩子,「最先發現她說話問題,兩歲只懂說單字「媽」,表達都是手指指,跟其他小朋友的說話能力差很遠。」

葉太指4個孩子不時爭吵甚至打架,但有事時總會互相照顧。

評估結果是孩子學習較遲緩,影響語言發展,後來證實也患ADHD。葉太直言當時幾近崩潰,「簡直是晴天霹靂,我於是不斷帶她去做訓練,幾乎是風雨不改。」她不希望四女錯失盡早訓練的機會,她指:「頭三個孩子到小學時才確診ADHD,失去了早期的訓練機會,那時候政府資源不多,所以發現四女有相同情況,我很緊張,不等政府,寧願自己出外做評估、做訓練。」私營評估及訓練的收費較高,令小家庭經濟負擔加重。

爸爸要工作,平日照顧4個孩子起居飲食的擔子,落在媽媽身上。葉太的日常,是由朝到晚手不停做家務,「早上五點多起身開始抹地,趁孩子還未起牀時。接着煮早餐,有大有小,要預備不同食物,年紀小的吃粥,年紀大一點的吃麵包。我盡量煮『一鍋』大家可以吃的,但有時有一兩個不肯吃。基本上吃完一餐,餵完年紀最小的,收拾後,又要預備下一餐。」送三個孩子上學後,葉太帶着細女去買餸,這是她唯一可以稍稍「喘氣」的時段,而家中永遠有一堆洗不完的衣服。

接送上學放學,一個大人拖着四個孩子,每次都是挑戰,「有個跑到前面去,有個不願走,二女似『馬蹓』繃繃跳,可以一日跌倒幾次。」二女經常受傷,令葉太更緊張,她記得二女4歲時跌傷到醫院急症,帶上3歲的三仔一起,豈料三仔突然哮喘發作,結果兩個孩子齊齊入院,三仔正準備上病房,二女卻大哭大喊不肯上去。今日說起當時的擔憂與狼狽,「想起都想喊。」她指ADHD小朋友想事情,不會一步一步,是跳躍式,缺乏邏輯,而且行為快過思考,完全沒有想後果,危機意識低,因此經常出意外,弄傷自己。

妺妹小時候睡在哥哥背上,哥哥靜靜地畫東西不敢動。

ADHD孩子有些舉動,是別人眼中的奇怪行為,葉太直言,因此要承受別人目光,「我要時刻保持冷靜,小孩有時是腦袋控制不了,做出奇怪行為,我見慣不以為然,但外面的人覺得很怪。我不介意別人怎麼看,只要孩子不要弄傷自己,不傷害到別人,不騷擾到別人,我都由他們。」

葉太「最艱苦」的日子,每日僅睡五小時,經常處於緊張狀態,因為每刻留意着孩子,免生意外,休息不足,她笑言那時候的自己是「一副殘樣」。近兩年子女漸長較懂事,情況才有改善,「我都有情緒,有時真的很崩潰,腦袋總是轉不停,如果他們沒事還好,有頭暈身㷫,我會不斷想,那裏做得不足。」

另一挑戰,是ADHD孩子精力充沛,要應付4個好動的孩子,葉太有個策略,發掘孩子共同有興趣的活動,大家可以一齊玩,媽媽亦好應付。近年她發現旋風球和跆拳道,都各有三個孩子喜歡。孩子精力得以發洩,彼此成玩伴,令她省心。此外,葉太喜歡帶孩子去公園、沙灘等地方遊玩,讓他們「放電」,自己也可紓緩情緒,一家人完全放鬆。

疫情期間,孩子不用上學,天天困在家裏,葉太指初期大家磨擦增多,孩子甚至大打出手,於是媽媽跟孩子開會,商討對策,最後孩子提出各種方案,並且一起去做,「初時打算一起玩遊戲,但年紀大的嫌遊戲太『細路』不肯玩;後來想到玩桌上遊戲,但年紀小的不懂玩,只會搶東西;接着玩枕 頭、玩露營、衣架釣拖鞋,想到甚麼都試試,一齊去玩。」葉太坦言這是一場體能考驗,因為她也參與其中一起玩,「真的很累,我經常說,讓我睡一睡,但以前我是不敢小睡的。」

疫情期間,孩子不用上學,常待在家,葉太指磨擦因而增多。

有一次葉太小睡,二女跟三仔竟然玩火機,事後葉太發現垃圾筒有燒焦物件,「審問」後知道孩子趁她小睡時「作反」。要讓孩子明白危險,葉太會上網找影片,透過影片解釋,「ADHD小朋友想事情很『刁鑽』,我解釋一件事,他們會問你很多『刁鑽』問題,循很多細節去問,要應付他們的問題,真的很吃力。」透過影片,將事情具體呈現,不僅減少他們對細節的追問,葉太發現幾個孩子竟然有不同角度看待同一事情,引發更多討論。

照顧孩子令葉太筋疲力竭,但孩子有時一些舉動,卻令媽媽甜入心。葉太說4個小孩很有童真,小時候睡覺會爭着要睡在媽媽身邊,有的攬着她的手腳才肯睡,她曾跟子女說笑:「不如把媽媽切開4份啦!」有次葉太要做小手術,幾個孩子想盡方法減輕媽媽的痛楚,「他們當時年紀還小,二女得5、6歲,三仔得4歲,說手術會很痛,要跟醫生說,要為我打止痛針,又說要為我捱刀,那刻我是感到很甜的。」又試過葉太生日,4個小朋友拿出零用錢,夾買了一支香水和護膚品送她,給她驚喜。禮物背後,原來孩子看出媽媽總捨不得給自己花錢。

葉太自言多年來自己轉變不少,「以前的我是急性子,行動派,一說就做,最怕慢吞吞,但跟這幾個孩子相處,實在快不了。」還有,她自言以前做事不太想細節,沒有計劃,但現在事事要先計劃好,做準備。她的忍耐力更獲得「大大提升」,孩子打架,葉太已經不會直接責訓,而是像查案,逐個孩子問,找出打架原因,再教導孩子。要總結自己的「湊仔」心得,葉太說:「要做的不是改變他們,而是要改變自己。」

葉太指小朋友漸長大,近兩年來她可以有較多時間休息。

撰文:子橋

相片由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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