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醫生】比身體更需要長大的是…

一位媽媽帶着九歲的女兒來求診，說要看生長問題。精明的護士察覺這位媽媽言語閃縮，似有隱衷，故特地進來向「吾係」報告。

「那就先請媽媽進來吧！」我指示道。

媽媽甫進來，便一臉凝重的對我説：「醫生，請你見Katrina（化名） 時，只説是為她做普通檢查就好了，別要告訴是因為長得矮小而要來看醫生，我不想使她因此覺得自己有問題，我怕這會傷到她的自尊心啊！ 」

清楚了母女的來意，我着護士請「主角」 進來。

眼前出現一個個子細小，神色略帶緊張的女孩。

「Katrina, 你好嗎？」

對這個簡單的問題，小女孩表現得不知所措，媽媽見狀便催促女兒道：「回答醫生説「『我很好，謝謝』」吧！」， Katrina 才很柔聲的説「我很好，謝謝。」

「今天媽媽是帶你來做健康檢查，對嗎？」Katrina 又含羞地望着媽媽，一言不發。

「媽媽不是告訴你，今天來看醫生，查一查身體是否健康嗎？」

「Katrina， 我現在會先問你一些關於你身體狀況的問題，然後為你做身體檢查。」不出所料，女孩樂意的讓媽媽代答所有問題，「吾係」仍是把目光注視在Katrina 身上，鼓勵她親口回答。

查症完畢，我問小女孩：「你想坐着檢查，還是躺在牀上？」

「還是躺着吧——」

「Katrina，告訴我你想怎麽樣？」這回「吾係」不讓媽媽再搶白了。

「我…想坐下。」

「好！你就先坐下聽心肺，然後站着看四肢，再躺下讓我檢查肚子吧！」身體各部位的檢查都在正規的姿勢要求，「吾係」是不會馬虎的。

評估生長發育， 免不了檢查私隱部位 ，這一般放在最後；而就算女孩未成年，也須先徵求她同意。

「快讓醫生檢查吧！沒有甚麼好擔心的啊！」已躺在牀上的Katrina聽到媽媽這樣催促，頓時面有難色。

「我猜你不大肯定是否應該讓我檢查你的胸部，對嗎？」我從容的問。「這檢查會幫助我了解你的生長情況，倘若你不願意的話，就儘管告訴我吧，醫生不會勉強你。」

小女孩面容放鬆了點點，微微點頭，准我完成檢查。

明顯不過，「吾係」要處理的，不單是Katrina 身體生長的問題。

Katrina的媽媽擔心女兒長得不高而使她自尊心受損，但卻沒有察覺自己的過度呵護，反窒礙她的心理發展。一切的喜惡選擇都是給媽媽牽導，没得到任何自決發聲的機會，恐怕只會成為一個不懂為自己設想、不擅理順情緒、不敢抒張己見的人——這樣何以有能力感？既沒能力感，又何來有自尊？

誠然，「吾係」憂慮Katrina的心智長不大，多於她個子長不高。

作者：馮偉正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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