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泥爸爸】男人難做

從前有一句關於女人的金句：「做女人難，做名女人更難。」我借用來形容今天的男人：「做男人難，做丈夫更難，做爸爸難上加難。」腦海浮現此句子時，身體正躺在病牀上，等待做一個很多年長男人都需要做的手術──做男人難。

在醫院內等待通常都是漫長的，手機「碌」得眼也累了，病榻四周又被布幕圍着，更沒心情觀看掛在天花板下的小電視。忽然，帳外傳來一男一女的交談聲音，是鄰牀的病友？我無意偷聽，但病房實在靜得出奇，就算二人壓低聲綫，一字一句依然清晰可聞。

女：「老公，你多請兩日假吧，我明天要返工。」男：「老婆，請假很難呢，今天我也是偷走出來的。」女的再囉唆兩句，男的只好應允：「好吧好吧，我請我請。」不想另一半生氣，男士通常會讓步──做丈夫更難。

隔了一會，一把小男孩的聲音響起：「爸爸，我怕痛，不做手術呀！」噢，這位才是真正的主角。爸爸立刻緊張地回應：「瞓醒嗱乖仔？放心，這手術不痛的。」小男孩：「怎會不痛？要用刀切呢。」爸爸刻意放輕語調：「爸爸說不痛就是不痛，現在科技進步，用綫圍着轉一個圈，幾分鐘便搞掂，明天便可返學。」男孩還是不斷說「怕怕怕」，這位爸爸也十分有耐性，繼續輕描淡寫地形容手術過程，冷不防媽媽插入一句：「老竇，你唔識就唔好亂講啦，割包皮點會係咁㗎！」聲音停下，一陣dead air……爸爸被打窒幾秒，支吾的語氣帶點憤怒：「我話係咁就係咁啦，手術好簡單之嘛，唔好嚇親個仔啦你！」一邊應付太太的挑戰，一邊安撫孩子的害怕心情，難得這位爸爸按捺得住脾氣──做爸爸，難上加難。

過了一會，聽得出一群姑娘湧進來，把全家帶走，為男孩子做手術去。一室靜下來，我想想剛才圍幕外的「廣播劇」，腦中升起那句「難難難」。

作者： 笨泥爸爸

作者為資深兒童傳媒人，《親子王》前主編，分享如何做個快樂孩子的快樂父親。

星島日報授權轉載